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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“重振雄风”不容易
发布时间:2017-07-12   来源:中国保康新闻网   陈德道 罗琼

“独臂皮影”传承人张国芳:

想要“重振雄风”不容易

陈德道  罗琼  

“隔帐陈述千古事,灯下挥舞鼓乐声。奏的悲欢离合调,演的历代奸与恶。一张牛皮居然喜怒哀乐,半边人脸收尽忠奸贤恶……”6月21日晚,保康“独臂皮影”传承人张国芳和他的4个兄弟,在马良集镇表演祖传的“独臂皮影”剧目。不少群众看得如痴如醉,纷纷说“独臂皮影不仅表演精彩,唱词也能教育人,感化人。”

尽管“独臂皮影”传承许久,列入了市级重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,也深受群众喜爱,但以张国芳为首的一班传承人却想得更远。令人堪忧的是,传承难和发展难是这份“手艺”面临的最大问题。

感染:迷上皮影

谈起当年的“独臂皮影”,现年60岁的张国芳一脸的骄傲,因为这是张氏家族的一门绝活。

张国芳是保康县马良镇张家岭村人,父亲张兆斌12岁时师从当地有名的皮影艺人夏甘星,一辈子痴迷“独臂皮影”,被世人尊称为“影子王”;上海、北京、湖北电视台分别为他制作了专题片,并邀请他担任电影《影子王》皮影艺人主演。几十年的“皮影生涯”中,老人既亲自演唱,又创作剧目,还将皮影技艺悉数传给了他的五个儿子,使具有保康特色的“独臂皮影”得以传承。2007年,老人80岁谢世,他将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了“独臂皮影”!

“父亲是我的榜样,也是我的师傅。”张国芳说,记事的年岁,他就跟随父亲上山下乡,听唱段,看表演。皮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与日俱增,甚至成了精神寄托和最高追求。

“独臂皮影”主要特点是侧身成像,舞台效果只展示人物偶像的一只眼睛、一只臂膀,讲究“简约即是大美”的艺术张力,表现手法独特,给人无穷的想象空间。张国芳回忆说,当时年纪还小,父辈们表演的《白马驮尸》戏,至今历历在目。故事中,忠诚、能干的白马历经艰难曲折,最终把主人的尸体驮到府衙伸冤。故事亦真亦幻,唱词凄婉动人,加之皮影剪影与朦胧灯光的艺术效果,台下的观众都哭了。

从此,张国芳就主动围着父亲转,帮忙打下手,说、唱、敲、打对他来说,样样新鲜,学得津津有味。

历尽磨练后,张国芳就跟大哥张国泽、二哥张国柱及弟弟张国亮、张国家一起,登台表演,技术越来越娴熟。中央电视台《中国风》栏目曾以《皮影世家》为题播放了他们一家的演艺活动。

遭难:东躲西藏

张国芳家的顶屋有一间储藏室,打开门,映入眼帘的是陈旧的“独臂皮影”道具。

一个长方形的木箱,朱红色的油漆已经泛黄和脱落,里面装的是皮影头像;一个竹编的手提包,篾片断裂不少,里面装的是皮影身子;还有边鼓、牙子、大锣、镲子、马锣等乐器。

按照“独臂皮影”的规矩,“头子”与“身子”平时分别陈放,只有演出时才将两者组合在一起。张国芳一边介绍,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皮影头像,插到身子上,摆弄着连接的竹棍,皮影人物瞬间“活”起来。

“这是张天师,专门捉鬼降妖的。”张国芳一边舞动皮影,一边说唱台词,仿佛把人带到了远古的神话世界。

皮影表演道具尤其重要,没有丰富的道具就不可能有多彩的表演。所以,皮影艺人们非常注重保护道具,张国芳一家人同样如此。

原本,他家祖传的“独臂皮影”头像多达500个,身子也有100多个。然而,20世纪六七十年代,社会动荡时期,这些皮影道具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,差点全军覆没。

“当时,我们把皮影分开藏到床下、衣服里、谷仓里,还是被搜出来,要烧掉。后来,生产队保管员张福善抢救回了一批。”张国芳感动地说。原来,皮影道具都是用好牛皮做成的,经久耐用,“破四旧”时别人要毁掉这些皮影道具,张福善借口说要把牛皮熬成牛膏药治病,这才蒙混过了关。

细数仅剩的40多个皮影身子和80多个皮影头像,张国芳一家人欲哭无泪,因为这是张氏家族的传家之宝啊!

兴盛:赞声一片

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和进步,群众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也更加迫切,“独臂皮影”迎来了又一个春天。

张国芳说,1980年后,父亲张兆斌带着一班人马四处闯荡,表演皮影戏,场场爆满,观众把舞台围得水泻不通,叫好声一茬接一茬。“多的时候,一场有800多人看,可谓人山人海。”

当时的“独臂皮影”不仅走出深山保康,进入襄阳、宜昌等地,而且闯入了外国友人的生活,赢来意外的惊喜。

张国芳回忆说,“独臂皮影”广泛表演后,被中央、省、市媒体纷纷报道,“影子王”的影响越来越大。东风雪铁龙公司在襄阳投资兴业后,高价邀请张氏皮影班组到襄阳公司,为员工现场表演。

“我父亲全神贯注地耍皮影,观众一直鼓掌叫好。表演结束,一个德国朋友跑过来,抱着父亲就亲脸,吓得他直哆嗦。”张国芳笑着说,后来,才知道,这是德国人表达热情的一种方式,说明表演很到位,很成功。

那场戏下来,他们挣了800元,而在农村表演,一天唱到晚,最多一次也才300元。

担忧:后继无人

文化的精髓贵在传承与发扬,张国芳作为保康“独臂皮影”的传承人,他觉得有些愧疚和担忧:很难物色和培育一批年轻的传承人。

张氏5兄弟,只有2个男娃,其他都为女娃。根据祖传规矩,皮影技艺“传男不传女”。然而,2个男娃对皮影根本不感兴趣,都已外出务工。

为了不让技艺失传,张国芳等人商量,打破常规,挑选女娃作为传承人,可还是没人愿意学。

“现在的表演方式多种多样,皮影戏很少有人看了,没有市场就挣不到钱,不如干别的。”张国芳摇摇头说,如今的局面真是太尴尬,太让人心寒了。

张国芳有个女婿叫张兴才,曾经也在外务工,后来回乡创业,组建了一个乐队,乡亲们有红白喜事,乐队就上阵。

“他不错,有基础,就选他了。”张国芳几经观察,最终确定让张兴才接班,把“独臂皮影”技艺传下来。

这似乎只是一厢情愿,张兴才不答应。张国芳只好放下老丈人的身段,苦苦规劝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张兴才慢慢接受并答应“试一试”。

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张国芳把掌握的“绝活”一一传给了张兴才,希望他能成为新一代“独臂皮影”掌门人,更希望他能感化一批年轻人加入到传承队伍中,让“独臂皮影”重现荣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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